问命骨(2 / 3)
见是仙使掉的东西,连忙弯腰捡了起来。
那东西入手微凉,颜色泛黄,像是某种放了许多年头的兽骨磨成的,形状并不十分规整,边角却叫人摸得油润发亮。
六个面上,各自凿着数目不一的小圆点,其中一角似乎早年磕裂过,后来又拿什么东西补了一块。补痕颜色略深,若不细看,并不显眼。
绫娘才翻过来看了一眼,年轻仙使的脸色便陡然变了。
“别动!”他当时的声音又快又重。
绫娘吓了一跳,忙问:“怎么了?”
对方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,赶紧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模样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着从绫娘手中将东西接过去,语气也重新缓下来,“此物沾了药炁,寻常人不宜久触。”
随后,他不紧不慢地给她解释起问命骨的来历与用处。
“后来进了楼,头一回见着骰子,我还吓了一跳。”
说到这里,绫娘自己先笑出了声。
她刚被卖进青楼那阵子,什么都不会。
不会行酒令,不会打叶子牌,连客人嘴里那些浑话,有时都得在脑子里转上两圈才听得懂。
有一回陪客,是个做皮货生意的胖商人。
他嫌光喝酒没意思,从怀里摸出两颗白骰子,随手往瓷碗里一丢。
叮叮当当,两颗骰子沿着碗沿乱撞几圈,最后停了下来。
“来,小娘子,赌个大小。”
绫娘当场便愣住了。
那两颗东西虽不是黄骨做的,可四四方方,也是六个面,每一面上凿着数目不同的圆点,竟与当年青华仙使手中的问命骨几乎一模一样。
她盯着碗里的东西半晌没说话。
那胖商人见了,先是一愣,随后哈哈大笑起来,一只肥手顺势摸上她的腰,问道:“怎么?小娘子连骰子都没玩过?”
他仿佛见着了什么稀罕物,捡起一颗骰子塞进她手心,肥腻腻的手指还不忘在她手心里挠了一把。
“瞧好了,这是幺,这是二,这是三……两颗一块而掷,赌大赌小,猜输了喝酒,猜赢了嘛……”
他说着,手指已经顺着她的裙缝往裤裆里钻。
胖商人眯起一双油光光的小眼睛嘿嘿笑道:“猜赢了,爷今晚让你骑上头。”
屋里几个姑娘听到这里,当即有人啐了一声:“瞧瞧,瞧瞧!男人就这点出息,扔两颗骰子都不忘给自己裤裆添个彩头。也不知那玩意儿是镶了金还是包了玉,恨不得吃饭拉屎都拿出来说道说道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另一个姑娘倚着桌沿嗑瓜子,眼皮都懒得抬,“我还碰上过更缺德的。一屋子男人围着老娘掷骰子,掷到几点就干几下,一个完了换一个,还要老娘赌哪个王八羔子能撑到最后。”
“那你岂不是巴不得他们把把掷个幺?”
那姑娘翻了个白眼,“傻不傻啊?横竖银子按人头算,早点折腾完,老娘早点收钱睡觉不好吗?”
“你倒会做买卖。”
“废话。不然你替我接客,我替你数钱?”
“滚你的。”
一群人又笑成一团。
绫娘也跟着笑。等笑够了,才继续道:“反正我是那一回才知道,原来这东西叫骰子。赌坊里有、酒桌上有,随便哪个赌鬼怀里都能揣两颗。”
颜谨问:“那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?”
“不对什么?”绫娘一脸莫名,“仙使手里的又不是赌骰。人家不是解释过么?那是问命骨,是拿来问药候,辨阴阳的。”
说着,她还觉得颜谨这话问得古怪:“世上模样相似的东西多了去了,用处又未必一样。和尚手里能拿念珠,咱们楼里姑娘脖子上也挂珠串,难不成脖子上挂几颗珠子的,都得剃了头去庙里念经?”
旁边一个姑娘正低头剥花生,闻言接口道:“谁说咱们楼里不念经?”
有人立刻笑起来:“哪个姐妹改吃斋了?”
那姑娘将花生往嘴里一丢,“和尚念经吃斋,咱们念经开荤。进了房门先夸爷俊,脱了衣裳再夸爷壮,床帐一落,什么好哥哥、心肝儿、冤家、亲爷爷,拣着他爱听的轮番念。”
大家不禁又笑了起来:“照你这么说,咱们楼里岂不是人人都是得道高尼?”
“可不是。庙里念经超度鬼,咱们念经超度色鬼。”
满屋人再次哄堂大笑。方才那点沉甸甸压在屋里的气氛,就这样被七嘴八舌的笑骂一点一点冲散了。
绫娘眼尾仍旧有些红,脸上的神情却已松快了许多。颜谨望了她片刻,没有再问。
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那对所谓的问命骨,算不上什么有力的线索,却是绫娘今日说的这些话里,唯一与那名年轻仙使本人有关的东西。
人可以改名,衣裳可以换,胡子可以剃须蓄须,若是精通术法,连脸是真是假都未必说得准。唯独这种随身带了许多年、已经用顺手的小玩意儿,有时候反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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